原型制作越来越容易，产品设计为什么仍然难做

一个理发预约原型，可以在很短时间内呈现完整的顺利路径：选择发型师，挑选时间，确认预约，收到成功提示。页面齐全，交互流畅，视觉细节也已经接近真实产品。

但只要我们继续追问几个问题，这种完整感便会迅速消失：本周没有可预约时段时，用户可以做什么？发型师临时取消后，谁来发起新的安排？用户需要改期时，原有选择、付款状态和日历事件如何处理？

Figma 产品副总裁 Paige Costello 在 9 月 24 日发表的文章中，用这个例子讨论 AI 原型带来的新问题。团队已经可以在几小时内从一段描述得到可点击的界面，原型的完成度由此与产品的完整性逐渐分离。前者越来越容易获得，后者仍然依赖团队对真实情境、系统规则和用户后果的持续推演。

过去的原型通常带有清楚的临时痕迹。线框、占位内容和有限的交互会提醒评审者，眼前只是对产品设想的局部表达。AI 可以同时补齐布局、文案、图片和动效，第一版因此更像已经成形的产品。评审也容易被这种完成感牵引，提前进入颜色、间距和局部体验的讨论，而那些没有出现在屏幕上的状态仍然无人处理。

理发预约中的异常情况并非几张等待页和错误页。没有空档时，系统是推荐相邻日期、其他发型师，还是提供候补名额，体现了产品如何理解用户的真正目标。发型师取消预约后，通知、退款与重新预约如何衔接，影响的是用户对服务可靠性的判断。用户主动改期时，哪些信息和权益继续保留，又取决于产品如何处理已经形成的承诺。

这些状态共同构成了产品的行为。顺利路径可以证明一条流程能够被演示；等待、取消、失败和恢复，才会检验产品规则是否完整，系统回应是否一致，以及用户在意外发生后能否重新获得控制。

Costello 因此提出，团队应在确定方向之前补足缺失的状态和分支，并把多个方案放在同一画布上比较。AI 降低了原型探索的成本，几个方向都可以发展到足以检验行为的程度。比较的依据也随之改变：一个方案在成功页面上是否足够漂亮，只是其中一部分；它在资源不足、操作中断和条件变化时如何回应，往往更能说明这个方向是否成立。

设计评审的重点也需要相应调整。过去，制作一份高保真原型本身已经需要大量时间；现在更稀缺的是能够有效检验方案的情境。空数据、权限不足、重复提交、部分成功、跨设备接续和操作撤回，都可能使原先顺畅的流程进入新的状态。设计师需要主动建立这些情境，观察界面之间能否形成连贯的行为，而不能等待生成工具自行补全。

一项针对五种生成式 UI 工具和 120 个界面的研究，为这种判断提供了另一份证据。研究者发现，工具给出的部分设计理由并没有落实到实际界面中，涉及功能行为时尤为明显。生成系统能够说明某个方案为什么合理，不代表界面已经实现了它所声称的逻辑。设计评审仍需回到可操作的结果，逐项确认那些被描述出来的能力是否真正存在。

原型进入真实产品后，完整性的差距还会继续显现。生成的界面可能没有使用团队现有的设计系统；独立演示时成立的流程，接入真实账户、数据权限和业务规则后，也可能产生新的冲突。Costello 所说的最后一段工作，实质上是让原型中的每项决定在完整系统里继续成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