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个新增功能都看似合理，但产品却逐渐失去了整体性

一个新功能往往有充分的理由出现在产品设计中。它可能回应了用户的某项请求，或减少了某项操作的成本。然而，用户需要理解它与已有产品功能的关系，知道什么时候使用它、知道它的到来会改变什么，以及原来的操作方式是否在新增功能后仍然适用。

2026 年 10 月 15 日，面向软件团队的项目协作工具 Linear 的联合创始人 Karri Saarinen 发文，讨论产品正在失去整体性的问题。他提出一种可能的解释：当成员分别借助 Agent 独立完成改动，每项变化都可能有自己的道理，但团队未必拥有足够一致的共识，将这些变化组织到同一个产品中来。

AI 让团队能够更快地做出新功能，但新功能如何融入原有产品，仍然需要共同讨论。它应该放在哪个入口，是否与已有功能重复，加入之后能否合并或简化原来的流程，都不会随着开发提速而自动得到解决。如果团队不断增加功能，却没有处理好这些关系，用户就需要自己分辨相似入口的用途，记住不同功能的操作方式，并在它们之间来回切换。产品能做的事情更多了，但用户完成一项任务却未必变得更加轻松。

1. 关系由谁承担

设想一款知识管理应用。用户原本打开文档、阅读内容并进行编辑；加入 AI 摘要后，可以直接在搜索结果中了解重点；加入对话助手后，又能够通过追问获取解释。每个入口都有用途，但它们处理的是同一份资料，也共同影响用户对这份资料的认识。

团队需要进一步决定，摘要是否随原文更新，对话中的补充应当怎样保存，以及用户发现错误后应该在哪里修正。如果这些关系没有明确安排，用户就要自行辨认，眼前的内容来自哪个版本，哪一处修改能够持续生效，哪些回答只是临时生成的解释。那些原本应由产品处理的关系，被转移成了使用者的判断负担。

这种割裂很难仅靠视觉统一消除。三个入口可以使用同一套字体、按钮和卡片，却对“内容是否最新”“修改是否保存”“结果能否继续编辑”作出不同安排。界面看起来属于同一个产品，操作逻辑却要求用户不断重新适应。整体性因而涉及更深的约定，包括同一对象如何被识别、状态怎样延续，以及不同功能如何共同完成一项任务。

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单项功能评审容易遗漏问题。团队可以确认摘要是否清楚、回答是否有用、编辑器是否易于操作，却仍然没有检查用户如何在三者之间核实信息、修正错误并继续工作。只有把这些行为连接起来，才能看见新增功能是减少了用户负担，还是增加了用户自行理解的规则的障碍。

2. 评审需要看见整体

设计评审因此需要同时检查新功能与既有产品的关系。当准备将一项新功能加入产品时，团队应当说明，它将替代原流程中的哪一步，为什么需要独立入口，以及哪些旧安排可以随之简化。保留旧功能有时是为了照顾熟练用户，但这种保留也需要明确理由，不能让每次更新都只留下更多选择。

设计师在其中承担的是持续梳理关系的工作。某个概念为什么沿用，某个入口为什么合并，某项自动化为什么仍然需要确认，都应当能够在用户任务和产品约束中找到解释。记录这些依据，也能帮助后续成员与 Agent 理解既有安排，避免把曾经有意消除的复杂度重新带回到产品中来。

共同方向仍然需要通过使用来检验。对于前面的知识管理场景，评审不能分别停留在体验摘要、对话和编辑器中，还应让用户完成一次连续任务，例如查找资料、核实回答、修正内容并再次调用。观察他们能否辨认信息来源、确认修改结果，这样才能判断几项新增功能是否已经组成连贯体验。